第 9 讲 · 思维和决策

思维把当前表征变成新的判断、问题结构或行动方案。它可以是有意识、循序的符号推导，也可以是快速直觉、心理表象操作或案例类比。不同形态的思维使用不同表征，也会出现不同错误。

演绎推理：前提为真且形式有效，结论必然为真

所有 A 都是 B
x 是 A
所以 x 是 B

演绎的关键是有效性，不是结论听起来是否合理。人的实际判断会受信念偏差影响：结论符合常识时，容易忽略推理形式无效；结论违反常识时，又可能拒绝一个形式有效的推导。

条件推理中，由 $P\to Q$ 和 $Q$ 不能推出 $P$，这是肯定后件谬误；由 $P\to Q$ 和 $\lnot P$ 不能推出 $\lnot Q$，这是否定前件谬误。

归纳推理：从有限经验推到超出已观察范围的结论

看到多个样本后概括规律，或从过去频率预测未来，都不能在纯逻辑上保证结论。归纳必须依赖假设：样本如何产生，未来与过去是否足够相似，哪种规律更简单或更先验可信。

一个高准确率不足以证明归纳正确。如果样本选择有偏、变量漂移或只报告成功试验，结论就可能无法推广。

因果推理：不只问谁与谁一起变

相关描述变量共变，因果还要回答：如果人为改变 $X$，$Y$ 会怎样？常见的三个障碍是：

• 反向因果：不是 $X\to Y$，而是 $Y\to X$；
• 共同原因：$Z$ 同时影响 $X,Y$；
• 选择机制：只观察特定子群导致偏差。

随机对照实验通过随机化平衡已知与未知混杂因素，是识别因果的强工具；在不能实验时，需要明确假设、时间先后、准实验或因果图等工具。

问题求解：表征往往比搜索本身更重要

一个问题可以写成初始状态、目标状态、可用操作和约束。在这个空间中，解决者可以用：

• 算法式搜索；
• 手段—目的分析，选择能缩小当前状态与目标差异的操作；
• 类比，将旧问题的关系结构映射到新问题；
• 重构，换一种表征让原本隐藏的解法变直接。

定势会让人固守熟悉方法，功能固着会让人只看到物体常规用途。这些现象说明，一个问题在心里怎样表示，直接改变了哪些操作看起来可能。

决策理论：结果的价值与不确定性同时进入计算

在已知各结果概率时，期望效用为

$$EU(a)=\sum_s P(s\mid a)U(s).$$

理性选择在模型中是取 $EU$ 最大的行动。但人的实际决策会受参照点、损失厌恶、概率加权、框架和情绪影响。得到 100 元和“先得 200，再失去 100”终态相同，体验却可能不同。

启发式不只是错误。在时间和信息有限时，快速策略可以降低计算成本；但当题目结构与日常环境不同，可得性、代表性和锚定就可能产生系统偏差。

协同智能决策：更多人不自动等于更好答案

群体可以聚合不同知识和独立误差，但只有当信息来源足够多样、判断相对独立、聚合机制合理时，才可能形成群体智慧。

从众、权威压力、信息级联、责任分散和群体极化可以让多人决策比个人更差。设计协同决策时，应先独立收集判断，记录证据和不确定性，再进行可追溯聚合，而不是先让所有人被第一个声音锦定。